Chapter 2
第二章:临时避难所的保质期比我预想的短
林昭和苏晚在临时避难所度过一夜后,系统发布新任务——12小时内找到永久庇护所并招募至少三名团队成员。丧尸群开始向他们的位置聚集,临时避难所不再安全。两人在撤离时遭遇变异丧尸,苏晚受伤,林昭首次使用系统战斗功能击杀变异体。他们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中发现了三名幸存者——一对中年夫妇和他们的儿子,但男主人被咬伤,面临转化。林昭必须在道德与生存之间做出选择,最终用系统扫描功能确认男主人可以通过疫苗血清治疗,但需要前往三公里外的医院获取。系统倒计时与丧尸围攻的双重压力下,团队被迫向医院进发。
我叫林昭,今年二十六岁,职业是文案策划,特长是加班,社龄四年,发际线已经开始了不可逆的后退。以上是我穿越前的人生简历。如果有人要我总结穿越后的人生简历,大概是这样的:林昭,年龄未知(穿越后没人在乎你几岁),职业末世难民,特长是差点被咬死,社龄一天,发际线依然在后退——因为压力这东西,显然是可以跨维度传递的。
我在一阵头疼中醒过来。
不对,准确地说,我是被苏晚踢醒的。
"林昭,起来。"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我半梦半醒的脑子里。我睁开眼,看到的是一张绷紧的脸——苏晚蹲在我面前,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管,眼睛盯着避难所的门缝。
昨天晚上我们找到的这间临时避难所,是一间废弃的超市仓库。铁皮门上锈迹斑斑,门锁早就被人砸烂了,我们用几根铁管和货架把门顶住,勉强算是封住了入口。仓库里没有灯,只有从墙壁裂缝里透进来的晨光,灰蒙蒙的,像是一层死人的皮。
"怎么了?"我坐起来,脖子发出一声脆响。地上太硬了,我大概是睡在一箱方便面上——好吧,至少这算是个好消息,说明这里有物资。
"你听。"
我竖起耳朵。
起初什么都听不到,只有风从墙壁裂缝里灌进来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但慢慢地,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一种沉重的、拖沓的、像是有人拖着一条坏掉的腿在地上蹭的声音。不止一个。是很多个。
那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由远及近,像是潮水一样慢慢涨上来。
我的胃猛地抽紧了。
"丧尸?"
"应该是。"苏晚的语气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得多。她是个医生——好吧,准确地说,她是个还没来得及拿到执业证的实习医生,但在这个连执业证连废纸都不如的世界里,她已经是我见过的最专业的医疗人员了。毕竟她昨天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,手没有抖,而我只是看了一眼伤口就差点晕过去。我们的专业素养差距大概就是这么大。
"多少?"
"从声音判断,至少二三十个。而且还在增加。"
我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纸板味和铁锈味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——那种味道你只要闻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,像是把烂掉的猪肉和发酵的垃圾搅在一起,再放到太阳底下晒了三天。昨天我们就闻到了,但那时候只有零星几个丧尸在附近游荡,我们躲进来之后就没再听到动静。
显然,它们只是去睡觉了。或者去消化了。或者去开早会了——谁知道丧尸有什么作息规律。
"系统。"我在心里默念。
【末世生存系统已上线。宿主当前状态:疲劳(中度),饥饿(轻度),精神状态:尚可。当前任务进度:临时庇护所已找到(符合最低标准),任务状态:待确认。】
"等等,待确认是什么意思?我昨天不是已经找到避难所了吗?"
【系统判定:当前庇护所为临时性质,不具备长期居住条件。安全等级:F(最低)。建议宿主在12小时内寻找或建立永久庇护所(安全等级D以上)。新任务已发布:在12小时内找到永久庇护所,并招募至少三名团队成员。任务奖励:生存礼包×1,技能点×2。任务失败惩罚:系统强制休眠72小时。】
我愣了一下。
强制休眠?在这个遍地丧尸的世界里,强制休眠七十二小时?那不等于直接判死刑吗?还是缓期执行都不给的那种。
"系统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你是一个生存系统,你的任务是帮我活下去,不是帮我找死。"
【系统提示:任务难度与宿主当前等级匹配。宿主等级:Lv.1。请相信系统的判断。】
"Lv.1……"我默默重复了一遍。好吧,在这个什么都要分等级的世界里,我连末世生存都是最低档的。这不就是个刚入职的新人吗?什么都不会,什么都没有,唯一的优势大概是——算了,我连优势都想不到。
"林昭?"苏晚在旁边叫我,声音有些急了。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,铁皮门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撞了一下,又一下。
"我们得走了。"我说。
"我也这么觉得。"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,但至少还能动。昨天的伤口在左臂上,被丧尸抓了一下,不算深,苏晚已经用从药店搜来的纱布和碘酒处理过了。现在伤口隐隐发痒,不知道是在愈合还是在发炎——在这个没有抗生素自由的世界里,一个小伤口可能就是死刑判决书。
但眼下,伤口发炎是最不值得担心的事。
"物资。"我环顾四周。仓库里还有一些东西——几箱方便面,半箱矿泉水,一些零散的日用品,都是之前不知道哪个幸存者囤的。但现在这些东西的主人大概率已经不需要了。
"能带多少带多少。"苏晚已经开始往一个帆布袋里塞东西了。她的动作很快,很利落,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。我看了她一眼——她注意到我的目光,但没有解释。
好吧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在末世里,过去的经历就是你的简历,而她的简历上显然写着"擅长在废墟里搜刮物资"这一条。
我找了一个塑料袋,往里面塞了几包方便面和两瓶水。铁管作为武器——昨天我们已经验证过了,这东西砸丧尸脑袋挺好使的,虽然需要砸好几下才能让它们彻底安静下来,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"后门。"苏晚说。
"什么?"
"这个仓库应该有后门。超市仓库通常都有货运入口。"她指了指仓库深处一堆货架后面的方向。
我看了她一眼,再次对她的熟悉程度表示佩服。"你以前在超市工作过?"
"我以前经常在超市偷吃试用品。"她面无表情地说。
……好吧。
我们绕过堆满杂物的货架,在仓库最里面找到了一扇卷帘门。门是半开的,下面留了大约半米的缝隙,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。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,两侧是居民楼的外墙,地上堆满了垃圾和碎石。
我趴下来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里没有丧尸,但空气里弥漫着那种标志性的腐臭味,浓得像是可以用刀切开。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吼声和撞击声——丧尸群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移动。
"能走。"我压低声音说。
苏晚点了点头,先爬了出去。我跟着钻过卷帘门,铁皮的边缘刮了我的背一下,疼得我龇牙咧嘴。在末世里,连逃跑都是要付出代价的——至少是皮肉代价。
巷子很长,两侧的居民楼像是两排蛀了牙的巨人,黑洞洞的窗户像是没牙的嘴,张着等待什么人走进去。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落下来的砖块,还有几辆翻倒的自行车。墙上有人用红色喷漆写了一行字:"别往北走,北边全是。"
"全是"什么没写完,大概是写字的人写到一半就被"全是"的东西解决了。
"往南。"苏晚说。
"为什么?"
"北边有文字提示你不想去。南边至少没有。"
这逻辑……居然无懈可击。
我们弯着腰沿着巷子往南走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丧尸的听力怎么样,我目前还不太确定——昨天我们遇到的那些似乎主要靠视觉和嗅觉,但我不打算做任何假设。在末世里,假设是会害死人的。
巷子走到尽头,是一条稍微宽一些的马路。我们躲在巷子口,我探头看了一眼。
马路上空无一人——呃,空无一活人。地上有几具尸体,已经高度腐烂了,膨胀的腹部和发黑的皮肤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什么恐怖片里的道具。但我闻到了那个味道,那种甜腻的、让人胃酸翻涌的腐烂味,我就知道这不是恐怖片。恐怖片可以关掉,这个不行。
"看到那栋楼了吗?"苏晚指了对面一栋半塌的居民楼。六层的楼房,顶层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,整个塌了下来,但下面几层看起来还算完整。窗户大部分都碎了,但框架还在,至少能挡风。
"你想去那里?"
"那里比这个仓库好。多层建筑,视野好,出入口可以控制。而且——"她停顿了一下,"我看到三楼有灯光。"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三楼的一扇窗户上,确实有一丝微弱的光,像是手电筒或者蜡烛的光。在一片灰暗的废墟中,那点光亮显得格外刺眼。
"有人。"
"有人。"
我们互相看了一眼。在末世里,活人可能是朋友,也可能是敌人,但比起丧尸来,活人至少还有讲道理的可能性——虽然这个可能性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左右。
"走吧。"我说。
我们弓着身子跑过马路。地上的碎玻璃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每一声都让我心脏抽搐一下。但丧尸群似乎还在仓库那边,可能正在拆我们昨晚的避难所——很遗憾,它们拆不到我们了,但它们迟早会发现猎物已经跑了。
冲进居民楼的一楼大厅时,我差点被门口的尸体绊倒。是一个男人,穿着保安制服,腰间还挂着对讲机。他的脖子上有巨大的撕裂伤口,已经干涸发黑,应该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。他的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,死死地攥着,像是到死都不肯放手。
"别看了。"苏晚拉了我一把。
我没再看。但我记住了那个保安手里的钥匙——不是因为我冷血,而是因为在末世里,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都不能放过。一把钥匙,可能打开一扇门,一扇门可能通向一个安全的地方,或者一个装满物资的房间。
我们沿着楼梯往上走。楼道里很暗,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墙壁上有黑色的血迹,像是什么人被拖走过。每上一层,空气里的味道就浓一分,不是腐烂味——是人的味道,活着的人才会有的味道。汗味,恐惧的味道,以及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。
三楼。
走廊尽头,一扇防盗门半掩着。门上被人从里面用家具堵住了,但留了一条缝,像是刻意留的。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暖光。
我和苏晚在走廊里停住了。
"里面的人,"我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一个丧尸,"我们是幸存者。"
沉默。
然后是一阵窸窣声,像是有人在里面挪动家具。
"你们几个人?"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,沙哑,紧张,但还算镇定。
"两个。"
"有武器吗?"
"铁管。"我举了举手里那根沾了锈迹和不知道是谁的血的铁管。当然他看不到,但举一下让我自己感觉比较真诚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大概四五十岁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。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——那种家里常用的不锈钢菜刀,刀刃上有几个缺口,看起来已经经历了不少战斗。
他身后是一个中年女人,圆脸,短发,眼圈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她手里抱着一个男孩,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,男孩瘦得厉害,脸色蜡黄,靠在墙上,眼睛半闭着,看起来很虚弱。
"进来吧。"中年男人让开了门。他的目光在我和苏晚身上扫了一圈,停留在苏晚手上的帆布袋上——物资。在末世里,物资就是通行证,就是信任的基础,就是一切社交关系的硬通货。
房间里是一个普通的两居室,客厅不大,被各种家具和杂物堆得满满当当。沙发被推到了窗户前面当挡板,茶几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零食包装袋。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,男孩就是从那上面被叫起来的。
"我叫周建国。"中年男人关上门,把家具重新推回原位,"这是我老婆,陈芳。这是我儿子,周明。"
"林昭。"我说。"这是苏晚。"
"你是医生?"周建国看向苏晚。他注意到苏晚手腕上缠着的一截纱布——那是她昨天给自己包扎的,不是什么大伤,但在末世里,任何与医疗相关的东西都会让人多看两眼。
"算是吧。"苏晚说。她没有解释更多。
"我儿子……"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变了,从沙哑变成了一种带着颤抖的恳求,"他三天前开始发烧,我以为是感冒,给了他退烧药,但一直没退。今天早上开始说胡话了,我不确定是不是……"
他没说完,但我们都知道他想说什么。在这个世界里,发烧和说胡话意味着什么,每个人心里都清楚。
丧尸病毒。感染。转化。
苏晚放下帆布袋,走向那个男孩。她的步伐很快,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紧张。她蹲下来,掀开男孩的眼皮看了看,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和额头。
"他身上有没有伤口?"苏晚问。
"没有!"陈芳立刻回答,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,"他身上没有伤口,没有咬痕,我检查过了,每天都检查——"
"让他自己说。"苏晚打断了她。
男孩勉强睁开眼睛,目光涣散。"没有……被咬。就是……腿疼。右腿。"
苏晚卷起他的裤腿。右小腿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,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伤口——不是咬痕,更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扎的。伤口周围发红肿胀,有脓液渗出。
"这不是病毒感染。"苏晚松了一口气,但很快又绷紧了脸,"是细菌感染。伤口没有处理好,已经发炎化脓了。再不处理,会发展成败血症。"
"那……那能治吗?"陈芳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"需要抗生素。口服或者静脉注射都行,但他现在这个状态,口服可能吸收不好。最好能找到注射用的头孢或者青霉素。"
"你有吗?"
苏晚摇了摇头。她的帆布袋里有碘酒、纱布、止痛药,但没有抗生素。昨天的药店已经被洗劫一空了——或者说,在末世开始的头几天,所有药店和医院就已经被抢光了。
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沉。周建国站在那里,菜刀垂在身侧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恐惧,有焦虑,还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犹豫。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儿子的方向,然后又快速移开。
我知道那种眼神。那是一个父亲在权衡——在儿子的命和自己的命之间,他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。
"系统。"我在心里叫了一声。
【在。】
"那个男孩的情况,你能分析一下吗?"
【扫描功能已解锁。是否对目标进行扫描?】
"扫。"
我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幕——只有我能看到。光幕上显示着周明的身体数据:体温39.4°C,心率112次/分,血压偏低,右小腿局部感染……最下面有一行字让我愣住了。
【目标状态:细菌感染(局部),未检测到丧尸病毒。建议:使用广谱抗生素治疗,配合伤口清创。预后:良好。】
未检测到丧尸病毒。这孩子没有被感染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、在末世里生了病的、没有药的、快要被败血症杀死的普通男孩。
这个认知让我松了一口气,但同时也让我更加紧张——因为这意味着我必须去给他找药。如果不找,他会死。不是被丧尸咬死,不是被病毒吞噬,而是死于一个在穿越前的世界里花几十块钱就能治好的伤口感染。
"他不是病毒感染。"我说。
周建国猛地抬起头看我,眼睛里闪过一道光。"你怎么知道?"
"苏晚说的。"我指了指苏晚。我不能解释系统的事——至少现在不能。一个能扫描人体数据的系统,说出去要么被当成疯子,要么被当成有价值的工具人——在末世里,后者可能比前者更危险。
苏晚点了点头。"他的症状符合细菌感染,不是病毒。但他需要抗生素,越快越好。"
"哪里有?"周建国问。
"最近的医院。"苏晚看向窗外,"我记得往东走大约三公里,有一个社区医院。不大,但应该有急诊药房。"
三公里。在穿越前的世界里,三公里就是打车起步价的事,或者骑个共享单车十五分钟。但在这个世界里,三公里是一段需要用生命去丈量的距离。街道上到处是丧尸,废墟里不知道藏着什么,而且——
我看了看窗外。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,但能看到一团黑压压的东西在街道上移动,像是蚂蚁群一样。丧尸群。规模比包围我们仓库那群更大。
"三公里……"我喃喃地说。
"你可以不去。"周建国突然说。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我心里一紧。"你们是外人,没有义务帮我们。我和我老婆可以自己去。"
"你去了能认出什么是抗生素吗?"苏晚冷冷地说。
周建国沉默了。
"我需要去。"苏晚继续说,"我是医生,我知道该找什么药,怎么用。但我需要一个帮手——搬东西、警戒、搬运伤员。一个人去太危险了。"
她看向了我。
我叹了口气。
你看,这就是末世的社交逻辑:你帮了我,我帮你,我们互相利用,互相需要,然后在某个时刻,这种互相需要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可能是信任,可能是依赖,也可能是责任。但不管是什么,在抗生素找到之前,在丧尸群杀过来之前,这些哲学问题都可以先放一放。
"我去。"我说。
"林昭——"苏晚欲言又止。
"你一个人去肯定回不来。两个人一起去,回来的概率至少翻倍。"我扯了扯嘴角,试图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,但根据苏晚事后的描述,那个表情看起来像是我在便秘。好吧,至少我努力了。
"系统。"我在心里默念。
【在。】
"去社区医院的路上,能不能帮我标注一下丧尸的位置?"
【系统功能:环境感知(Lv.1)已解锁。该功能可在半径50米内检测敌对生物的大致位置。注意:当前等级精度有限,无法区分丧尸类型和数量。】
有比没有强。五十米的预警范围,至少不会让我转个弯直接撞到丧尸怀里。
"另外,"我想起了什么,"刚才你说的任务——招募至少三名团队成员。这三个人算吗?"我看向周建国一家三口。
【系统判定:周建国(男,46岁,前建筑工人),陈芳(女,43岁,前超市理货员),周明(男,15岁,学生)——三人均符合团队成员条件。但当前任务尚未完成,宿主需在找到永久庇护所后将团队成员正式登记。临时团队成员不计入任务完成条件,但可获临时协作加成。】
临时协作加成?听起来不错。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,但在这个什么都可能害死你的世界里,任何加成都是好的。
"好,"我拍了拍手上的灰,"苏晚,我们准备出发。周叔,你和陈姨留在这里照看周明。门关好,家具顶上,别出声。"
周建国点了点头,然后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——他从腰间抽出那把菜刀,递给了我。
"拿着。比铁管好使。"
我看着那把菜刀,又看了看他空了的双手。"你呢?"
他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把螺丝刀。很短,十字头的,但是尖。"我有这个。"
我接过菜刀。手感比我想象中要沉,不锈钢的刀面映出我自己的脸——一天没洗脸了,脸上全是灰和干涸的汗渍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我看起来像是一个流浪汉。不,比流浪汉还惨,至少流浪汉知道自己在哪里。
"走吧。"苏晚已经到了门口。
我们出了门,沿着楼梯往下走。经过一楼的时候,那个保安的尸体还在原地,但我注意到他腰间的对讲机不见了。
"苏晚,你拿了那个对讲机?"
"嗯。没电了,但可能有用的频率信息。"她头也不回地说。
这女人比我更适合末世。我默默地想。
走出居民楼,外面的光线刺得我眯了一下眼。天空依然是灰黄色的,像是有人在整个世界上蒙了一层脏纱布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臭的味道,但比早上淡了一些——可能是风向变了,也可能是我已经开始适应了。
适应腐烂的味道——这大概是穿越以来最让我恶心的一件事。
"往东。"苏晚指了指方向。
我们沿着街道的阴影走,尽量避开开阔地带。系统在视野里用红色光点标注着五十米范围内的丧尸位置——大部分是零散的,三三两两地在废墟中游荡,像是没有目的地的醉汉。但偶尔会有几个聚集在一起,蹲在什么东西上面——我尽量不去看那是什么。
"左边,三个。"我低声说。苏晚点头,我们向右绕了一个弯。
这就是系统的价值——不是给我超人的力量,不是让我刀枪不入,而是给我信息。在末世里,信息就是命。知道丧尸在哪里,就能避开;不知道,就可能撞上去。就这么简单。
走了大约十五分钟,我们绕过了两个路口,穿过了一条被倒塌的电线杆堵住的街道,终于看到了社区医院的轮廓。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,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。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,只剩下"社"和"院"两个字,中间的不知道被什么打掉了。
"社区医院。"苏晚说。她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,但很快又绷紧了。因为她看到了我看到的——医院门口,站着五六个丧尸。
不是游荡,是站着。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医院大门前,像是某种诡异的守卫。我不知道丧尸会不会有"领地意识"——也许它们只是碰巧停在那里,也许是被医院里什么东西吸引住了。不管是哪种,我们都得过去。
"六个人——六只丧尸。"我纠正自己。在末世里,丧尸不是"个",是"只"。它们已经不是人了。
"能绕过去吗?"苏晚问。
我看了看医院的侧面。有一扇窗户,一楼的,半开着。如果从侧面的巷子绕过去,可以从那扇窗户翻进去。
"试试。"
我们猫着腰从侧面的巷子绕过去。巷子很窄,两侧是医院的外墙和隔壁居民楼的围墙,地上堆满了落叶和垃圾。系统的红色光点显示,巷子里没有丧尸——至少五十米范围内没有。
我们走到那扇半开的窗户前。苏晚先翻了进去,动作出乎意料地灵活——看来偷吃超市试用品确实是一项全面锻炼身体素质的活动。我跟在后面,菜刀别在腰间,双手撑着窗台翻了过去。
窗户里面是一条走廊。灰白色的墙壁,塑料地板,头顶的日光灯管碎了一半,另一半歪歪扭扭地挂着,当然不会亮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混合的味道——那种味道让我想起了某种童年的记忆,去医院打针的时候,走廊里总是有这种消毒水味。只不过现在加了一层腐烂的底调,让整个回忆变得恶心起来。
"急诊药房应该在一楼。"苏晚的语气变得专注起来,"跟着我,别碰任何东西。"
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碰任何东西,但我选择听专业人士的话。
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走。走廊两侧是一间间诊室,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。开着的门里面,我看到翻倒的桌椅、散落的病历本、地上干涸的血迹。一间诊室的角落里有一具尸体,穿着白大褂,趴在地上,旁边散落着几支注射器和一盒被打翻的药。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医生——在这个世界里,穿白大褂的人已经不多了。
苏晚在药房门口停下来。药房的铁栅栏门被人撬开了,里面的药品架子被翻得乱七八糟,大部分药盒都被打开了,里面的药不知道去了哪里。但苏晚没有犹豫,她直接走到角落的一个柜子前,蹲下来翻了翻。
"头孢……头孢……"她在嘴里念叨着,手指快速地翻着药盒和药瓶,"有了。"
她从柜子深处拿出两盒注射用头孢曲松钠,又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了几支一次性注射器和一袋生理盐水。
"还有这些。"她继续翻,把一些我看不懂名字的药品塞进帆布袋里,"布洛芬,甲硝唑,碘伏……"
我在门口放哨。系统的红色光点显示,走廊里暂时没有丧尸,但医院外面的那几个守门的家伙还在原地。我不确定它们会不会突然进来——毕竟铁栅栏门被撬开了,意味着里面的气味可能会飘出去。
"苏晚,快点。"我催了一句。
"好了。"她站起来,把帆布袋甩到肩上,"走。"
我们原路返回。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药房——那些被翻乱的药架,散落的药盒,空荡荡的柜子。在穿越前的世界里,这些药可能只是超市货架上几块钱一盒的商品,随手就能买到。但现在,它们是命。一个十五岁男孩的命。
我们沿着巷子往外走。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系统的红色光点突然密集了起来。
我的视野里,原本零散的红色光点开始聚集,从街道的另一头涌过来,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打翻了一罐红颜料。不是一个两个,是几十个。上百个。
"苏晚。"我的声音可能有点变了,因为她猛地停下了脚步。
"怎么了?"
"丧尸。很多。从北边来的。"
我们探头看了一眼巷子外面的街道。那是一条比较宽的主路,从北到南贯穿整个街区。现在,这条路上布满了丧尸。它们慢吞吞地移动着,发出低沉的嗬嗬声,像是一股缓慢流动的黑色河流。
我大概数了一下——至少上百个。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丧尸加起来都多。
"这是尸潮。"苏晚的脸色变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变,是一瞬间,像是一张白纸被水浸透了。
"尸潮?"
"丧尸在某种刺激下会大规模聚集移动。可能是声音,可能是气味,也可能是……"她没说完。
也可能是我们刚才在医院里翻动的声音和气味引来的。
"我们现在回不去那个居民楼了。"我看了一眼地图——不对,我没有地图。但在我的脑子里,从社区医院到居民楼的路线是清楚的:往西走两个路口,再往南一个路口。但现在往西的路被尸潮堵住了。
"走另一条路。"苏晚说。她指向南边,"从这边往南走,绕过这个街区,再往西。远一点,但能避开尸潮。"
"多远?"
"大概多走一公里。"
一公里。在这个世界里,一公里就是多一公里的丧尸,多一公里的危险,多一公里的体力消耗。但我已经什么都没吃过了——好吧,早上出门前啃了半包方便面,干的。我的体力大概还能撑个一公里。大概。可能。也许。
"走吧。"我说。
我们开始往南跑。不是全速跑——全速跑会发出太大的声音,而且会很快耗尽体力。我们用一种介于快走和慢跑之间的速度,沿着巷子和围墙穿行。系统不断在视野里标注着丧尸的位置,我根据这些信息不断调整路线——左转,右转,停下来等一个丧尸走过去,再继续前进。
这就像是某种地狱版的迷宫游戏。只不过迷宫里没有终点旗杆,只有一扇半掩着的防盗门和三个等着我们回去的人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我们绕到了居民楼的南面。这一路不算太平——我们遇到了两只落单的丧尸,苏晚用铁管敲了一只的脑袋,我用菜刀砍了另一只的脖子。菜刀确实比铁管好使,一刀下去,砍进了丧尸的颈椎里,但拔出来的时候费了我好大的劲。
"你砍人的力气太小了。"苏晚说。
"我没砍过人。"
"这不是人。"
"我知道。但我的手臂不知道。"
她没再说什么。但我注意到她把铁管换到了另一只手上——右手在微微发抖。刚才那一管敲下去的时候,她用了全力,铁管砸在丧尸头骨上的声音,沉闷而结实,像是敲在一个烂了一半的木头上。那种触感通过铁管传到手上,再传到脑子里,是一种你永远不会忘记的感觉。
到了居民楼楼下,我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。灯还亮着——那点微弱的光,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,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。
"他们还在。"我说。
苏晚没有回答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我们冲上三楼,推开那扇半掩的防盗门。周建国迎上来,看到我们的时候,他那张绷紧的脸上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笑,是比笑更深的东西。
"药呢?"
苏晚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,打开,取出头孢和注射器。
陈芳几乎是扑过来的。她接过药品的手在抖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,滴在药盒上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苏晚已经蹲在行军床旁边,开始准备注射了。她的动作很稳——比我想象中稳得多。拆包装,配药,消毒,注射。一气呵成。
"他需要休息。"苏晚站起来,"今晚应该能退烧。如果明天体温下降了,说明药起效了。"
陈芳不停地说谢谢。一遍又一遍,像是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。周建国站在旁边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我靠在墙上,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。不是害怕——好吧,也有一点——但更多的是一种虚脱感。像是所有的肾上腺素都用完了,身体开始向大脑讨债。
"系统。"我在心里叫了一声。
【在。】
"任务进度怎么样了?"
【当前任务:在12小时内找到永久庇护所(安全等级D以上),并招募至少三名团队成员。剩余时间:8小时47分钟。永久庇护所:未找到。团队成员:临时成员3人,正式登记0人。】
还有不到九个小时。我看了看这间破旧的两居室——漏风的窗户,随时可能被丧尸撞开的防盗门,头顶上随时可能塌下来的天花板。安全等级D?这里连F都不够格。
"苏晚。"我说。
她正坐在沙发边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上有几个创口贴——昨天的,今天的,旧的新的,叠在一起。她抬起头看我。
"我们得找一个更好的地方。这里不行。"
"我知道。"她说。
"系统说还有不到九个小时。"
"系统?"她挑了一下眉。
我犹豫了一秒。然后决定说出来——至少说一部分。在末世里,秘密是会害死人的。不是我一个人的秘密,是所有人的命。
"我有一个……能力。"我斟酌着措辞,"能感知周围的危险,能看到一些数据。具体怎么来的我不确定,但它一直在帮我。它说我们需要在九个小时内找到一个永久庇护所。"
苏晚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有审视,有怀疑,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接受——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,一个人说自己有超能力,已经不是最不可信的事了。
"你信任它吗?那个系统。"
"我不信任任何人。"我说,"但它到目前为止没有骗过我。"
"那就够了。"她站起来,"你知道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吗?"
"不知道。但系统可能会知道。"
我在心里默念:"系统,你有什么建议吗?永久庇护所,安全等级D以上,附近哪里有?"
【系统分析中……根据当前环境数据,以下位置符合永久庇护所条件(安全等级D):1. 东南方向1.2公里处,一栋六层写字楼,顶层有独立出入口和屋顶平台;2. 西北方向2公里处,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,可改造为地下避难所;3. 正南方向800米处,一栋商业综合体,三层以上结构完整,物资储备潜力高。】
三个选项。我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又看了看房间里这一家三口——男孩在药效作用下已经睡着了,呼吸平稳了一些;陈芳坐在他旁边,握着他的手;周建国站在门口,菜刀——不对,现在是他手里的螺丝刀——放在门边的架子上,眼睛盯着门缝。
"苏晚,"我说,"我觉得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。"
她没回答。但她站起来,拿起铁管,站在了我旁边。
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,远处传来丧尸低沉的嗬嗬声,像是这个世界永不停歇的背景音乐。但在这一刻,在这间破旧的房间里,有药,有人,有活下去的可能。
在末世里,这就够了。
——至少暂时够了。
【系统提示:任务倒计时——8小时32分。请宿主尽快行动。】
好的,我知道了。闭嘴吧,系统。